虽然这话带点戏谑的意味，但我一直认为“切勿妄下断言，尤其是关于未来”这条忠告颇有道理，而在人工智能领域，这一点尤为真切。
三年前，人工智能曾被誉为cloud助推器，它能为人员齐备、行业领先的开发团队注入强劲动力，使其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交付更优质的产品。
它们炙手可热，估值也反映了这一点。
快进到今天，以Anthropic公司的Claude Code为首的人工智能编程助手，彻底颠覆了这一局面。
SaaS公司已从人工智能预测的赢家，变成了面临最大生存风险的一群。
人工智能的威胁
如果人工智能意味着任何人都能编写代码，而且人工智能代理可以全天候运作，那么就连顶尖的软件产品最终也沦为廉价的普通商品，这难道不是迟早的事吗？
随着人工智能引发的恐慌蔓延，公共股票市场迎来“SaaS末日”，全球多家知名企业的股价应声暴跌。
对私募股权和资产管理公司而言，不幸的是，这一情况几乎恰好与人们日益担忧净资产估值已被高估的时间点重合。股东、监管机构和政府均担心，估值、重估、审查及尽职调查流程不够严谨，正在催生估值泡沫。
此后，业界内部虽已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且广受关注的反制行动，但这种担忧依然存在，我们收到了大量需求，要求对单个资产及整个投资组合进行评估，以确定其面临人工智能驱动的去中介化风险的潜在程度。
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AI将取代SaaS”这一假说呢？
嗯，这种风险确实存在。
替代假说
从某些指标来看，生成式人工智能及其支撑的大型语言模型（LLMs）在编程能力方面已超越人类水平。
前沿实验室之所以将此作为重点领域，主要有三个原因：
- 编程具备完美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的所有特征：
– 一个清晰明确、定义明确的问题需要解决
– 基于文本、逻辑和规则的输出结果
– 结构完善、公开可获取且数据量庞大的训练数据集（GitHub、Stackoverflow 等） - 从短期来看，这使得新功能的开发和发布得以快速推进，Anthropic 第一季度无与伦比的发布计划便是最好的例证
- 从长远来看，这为“递归式自我改进”奠定了基础，即每一代人工智能都会训练其继任者，从而使进步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如果将人工智能编程融入更广泛的智能体工作流——由一个智能体编写需求，另一个编写代码，再由另一个进行质量保证，还有另一个负责测试，所有环节均由一个协调智能体进行监督，并辅以分阶段的人工介入审批——这很可能成为通往一个崭新世界的入口：在这个世界里，软件的上市时间将大幅缩短，市场竞争压力将急剧增加，并最终将现有企业挤出市场。
案子结了。软件已死。软件万岁。
但当然，一如既往，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方向上没错，但我认为出于以下几个原因，此案被夸大了。
首先，软件企业的价值远不止于其代码库。其品牌、专业知识、经验、人才、客户、合同和数据，都是人工智能无法复制的强大价值驱动因素；若能善加利用，便能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护城河，除资金最为雄厚的初创企业外，其他企业都难以逾越。
其次，开发出更优秀的产品是一回事，而取代你所击败的对手则是另一回事。特别是在企业环境中，那里通常存在多年期合同、规避风险的采购方，以及基于检查清单和参考案例的采购流程，挑战者产品必须比现有产品更具吸引力才能胜出，而且还需要相当程度的运气。
第三，人的动机。仅仅因为人工智能辅助编程能够加速竞争产品的开发，并不意味着就会有人这么做。实际上，创业者数量是有限的，而且某些市场会被认为难度太大，或者价值不足，因此不值得去颠覆。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这一假设认为现有企业正原地踏步，静待其不可避免的衰亡。实际上，软件公司是人工智能领域最具进取心且最先进的采用者，它们利用人工智能迅速优化和调整自身产品，而其竞争对手却仍在奋力追赶。
定价格局的剧变
第二个主要担忧的焦点不在于大规模的替代，而在于SaaS商业模式面临的根本性挑战，这些挑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 价格压缩：随着越来越多以人工智能为原生技术的新进入者涌现，市场竞争日趋白热化，日益拥挤的市场正陷入一场价格“恶性竞争”。
- 按用户数计费：随着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产生更广泛的影响，由人工智能引发的企业裁员（或至少是员工数量停滞）将给传统的SaaS按用户数计费收入模式带来压力
在我看来，这些动态无疑会显现出来。
但并非完全平等，并非无处不在，也并非一蹴而就。
开发周期短、准入门槛低的简单、商品化软件产品，无疑会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面临价格大幅压缩的风险。相反，在高度监管环境下的复杂产品，至少在短期至中期内，很可能受到有效保护。
基于席位的定价压力也会显现，但仅限于客户席位确实面临风险的情况。虽然人工智能确实对相当一部分劳动力构成了威胁，但并非所有职业面临的风险程度都相同，那些服务于受保护程度更高职业或行业的SaaS公司，在很大程度上仍能免受影响。
此外，如果SaaS公司能够转向基于使用量或基于成果的定价模式，或许就能进一步规避这种市场动态带来的影响。
评估您的风险敞口
因此，如果你在想人工智能是否会给你的软件产品组合敲响丧钟，答案是……也许吧。
事实上，风险敞口因市场具体情况及其中各家企业的具体状况而存在巨大差异。尽管随着风险敞口较大的企业纷纷倒闭，我们无疑会目睹“血染市场”的景象，但其他防护更周全的行业巨头却将在人工智能时代中生存下来，甚至蓬勃发展。
归根结底，人工智能并非“刽子手”，所谓的“SaaS末日”也并不意味着软件投资的终结——但这确实要求我们采用适应人工智能时代的新工作方式：
- 对现有投资组合进行评估，以确定特定时点的AI风险敞口
- 更新尽职调查和投资组合管理流程，明确纳入对人工智能风险的考量
- 确保现有资产和投资将人工智能融入其运营和商业模式
- 就应采取的关键防御措施向投资组合公司提供建议
那么，我的预测是？
嗯，没有人能确切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去面对它。
通过立即将人工智能风险纳入投资组合和投资管理流程，具有前瞻性的企业既能规避下行风险，又能为把握下一代由人工智能驱动的SaaS赢家做好准备。
